裴裴裴裴铁柱

亲妈写手,温馨致郁

【毒唐】师父是个渣!(43)

过了几分钟,关老师那边把地址发到了张涵墨的手机上,看着并不怎么熟悉的街道名,张涵墨开始挠头。

前几天看到人没上前,可以安慰自己说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可这都快到一个星期了,再说没做好准备就有点假,回来以后该走的亲戚都走了,工作那边也有了找落,也没法把这些事当借口,眼下,他都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两难境地。

张涵墨想:要不,就上吧?

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的张涵墨,战战兢兢地站在了这家唐轲开的小蛋糕店的门前。他清了清喉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为自己打气一样还挺了挺腰杆,结果在推玻璃门的时候,所有鼓起的勇气都被那一句欢迎光临给吓得不见踪影,就跟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而决然。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挂在门边的小玩具发出来的,张涵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这么一惊一乍的自己挺可笑。

“欢迎光临。”

张涵墨没想过自己来见唐轲的时候,会这么紧张,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收银台后边对他表示欢迎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姑娘,张涵墨装作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身为老板的唐轲,掩饰住内心的失望,他非常称职地扮演起买东西的顾客,拿了放在蛋糕架边的托盘在不足三十平的小店里走动,慢慢挑选起来。

本来张涵墨只准备随便买两个蛋糕面包,然后找个理由问问唐轲人在哪儿一般什么时候过来,结果没想到看了几眼还真的就被店里的那些点心吸引了过去。

“这个里面是什么?”张涵墨指着一个名叫融浆蛋糕的点心问道。

“是巧克力,配上红茶很适合当下午茶,附近很多白领都喜欢我们老板做的这款蛋糕。”

听到小姑娘上道地提到唐轲,立马眼睛一亮,装作诧异地问道:“这蛋糕都是你们老板自己做的吗?”

“有一部分,老板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店里也有另外请糕点师。”小姑娘很健谈,这个时段正好店里没有什么人,索性就跟他聊了起来,“先生是头一次来吧?我们店虽然小,但是在附近还算是有名,老顾客都是冲着固定几种蛋糕来的,虽然我们只是一家小店,但是蛋糕和面包的品种、口味跟那些全国连锁的大面包坊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更重要的是,我们老板手艺很好,很多人吃了他做的蛋糕之后,别家的根本吃不下去了。”

“那……这店里有哪些点心是你们老板烘焙的?”

“很多啊,你面前的熔浆蛋糕就是,不过像恒温柜里的这些,提拉米苏啊,然后这款绿茶口味的,另外这个小黑森林是比较受欢迎的,低糖而且口感细腻,只要适量根本不会长胖,很受追捧。”

张涵墨自然而然地就走到收银台那边的恒温柜去了,他顺着小姑娘点的几款蛋糕看过去,盯着那些小巧玲珑样式新颖的纸杯蛋糕和小三角块眼睛都不顾不上眨,唐轲手得多巧才能在这么一小块蛋糕上施展出高手的水平啊?

他越看越觉得喜欢,尽管自己平日里并不怎么喜欢吃甜,却还是会有想要买下来的冲动。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帮我包起来,哦对,托盘里的那俩我也要了,谢谢。”张涵墨犹豫了好一会儿,在恒温柜里选了三款,抬头看向小姑娘的时候,目光从后面的蛋糕房一扫而过的时候,表情突然凝固了。

店员找钱给张涵墨的时候,喊了他几次都不见他做反应,也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然后扭头笑着说:“那就是我们老板。”

张涵墨没有听到店员的声音,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给蛋糕胚上上奶油的唐轲身上,说实话,张涵墨见过唐轲的很多面,落魄的、愤怒的、不屑的、阴郁的以及较真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在唐轲的脸上看到过这么认真的表情。

张涵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干涸了好久的心脏突然学会了跳动,这种感觉他一度以为自己能够在李长慕身上找到,只要自己再多喜欢他一点再多在意他一些就一定能够感觉得到。

但是在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唐轲之后,张涵墨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真的是勉强不来的,比如感情。

“先生,先生?”

“啊?”

“找你的零钱。”

张涵墨把自己的视线从唐轲的身上拔回来,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几枚硬币,突然有点去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感觉。

店员看了一眼唐轲,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张涵墨,非常善解人意地说:“先生需要堂食吗?我们店有各式咖啡和奶茶提供。”

“堂食,给我一杯拿铁,谢谢。”

感觉自己被拯救了的张涵墨立马坐到厅堂被一架高台隔开的藤编椅坐下,这里刚巧可以看到一面靠墙其余三面由玻璃专程隔出来的蛋糕制作坊。

“先生,你的拿铁。”

张涵墨的视线被送咖啡的店员遮挡住,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结果店员就杵在他面前不走了。

“先生,你认识我们家老板?”

“嗯。”

小姑娘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忙问道:“你跟我们家老板关系好吗?”

“还行吧。”张涵墨听这小姑娘一口一个我们家,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偏偏又不好直接赶人走,只能木着一张脸仰头看着对方。

“那我去帮你把我们老板喊出来?”

咦?这是个什么展开?

张涵墨本来以为这个姑娘看上了唐轲,想借着自己跟唐轲是朋友的关系,让自己充当说客,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个情况。

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在这里上了快一年的班了,从来没有见过老板有什么朋友或者熟人过来找他,老板耳朵不好使,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本来就辛苦,还时不时地为我们操心,我想,既然你是老板的朋友,他见着你,肯定会开心,说真的,我认识老板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他笑过。”

张涵墨呆愣地看着这姑娘,突然有点儿难过,不知道是为他自己还是为里边的唐轲。

过了几秒,张涵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请您稍等。”

张涵墨目送着姑娘进了贴着“工作重地,闲人免进”纸条的房间,敲了敲玻璃跟正在做蛋糕的唐轲说了什么,唐轲顺着姑娘手指的地方看过来,在瞧见张涵墨的那一瞬,张涵墨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不过那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让张涵墨捕捉。

随后,唐轲果然放下了手中就差裱花的蛋糕,跟着女店员出来了。张涵墨见唐轲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干脆腾地一下站起来,视线木愣愣地随着唐轲的行走而移动。

“好久不见。”唐轲的声音有点小,也有点干,像是多年不曾开口说话的人突然张嘴吐字了一样。

而站在唐轲身边的店员用她生动形象的表情验证了张涵墨的猜想,估计她来这里上班快一年都没有听到他们老板开口说过一个字,想到这里,张涵墨意外地开心起来。

“嗯,是好久不见了。”

“小陶,你去帮我拿杯牛奶过来。”

听到唐轲喊自己的名字,小陶立马行动起来,麻溜地走了,于是剩下张涵墨跟唐轲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卯着劲一样,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到底还是张涵墨败在了自己的好奇心下,五年的时间不见,唐轲变了太多,要不是他的容貌还是过去那样只是少了些稚气,张涵墨还真有些不敢认他了。

“你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

张涵墨说话的时候,唐轲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眼神很柔和,张涵墨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垂下眼睛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咖啡,错开对方的视线。

“我的眼神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自在了?不好意思,我是在看你的口型。”

听到唐轲这么说,张涵墨好奇地问道:“你会唇语?”

“耳朵不行,就只能靠眼睛了,虽然我也会手语,但是哪个正常人闲了没事去学这东西?”唐轲丝毫不在意地在张涵墨面前提起自己的顽疾,“不过,你说话不要太快,我会看不清。”

“好。”

两个人多年未见,却也没觉得多生疏,张涵墨悄悄地在心里松了口气,连带挺得笔直的脊梁都有了放松的弧度。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张涵墨被问到这个,立马又把背脊挺直了,他说:“刚好路过,想着买点蛋糕面包当早餐什么的。”说着把放在手边的点心盒往自己的方向推了推,像是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一样。

唐轲随便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问道:“你今年应该大学毕业吧?准备回来发展?”

“对,已经面试了几个公司,正在考虑。”

唐轲点了点头说:“看来你过得挺不错。”

听到唐轲这么说,张涵墨的神色有些黯然,他说:“高二那年你被劝退,期末考试完的那天,你有来找过我吧?”

唐轲的表情随着张涵墨嘴唇的蠕动变得悠远,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就在张涵墨以为唐轲要开口的时候,却看到他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

张涵墨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感觉是失落还是庆幸,他明知道唐轲跟李长慕之间的矛盾已经是不可调和的了,偏偏还存了那么一丁点儿让两人友好相处的心思。

“别光说我了,你呢?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开店?”

“社区的工作人员得知我的情况之后,向上面反映,给我争取到了一个帮贫扶困的名额,我去混了几堂创业培训的课,在政丨府的扶持下,拿到了第一笔创业资金,做了一下调研,大的生意我一个人做不起来,所以随便做点小生意糊口。”

“听你这里的店员说,很多蛋糕面包是你自己做的,什么时候学会这个本事了?”

“没有文凭总得有个一技之长,不然,以我的条件,上哪儿找工作去?”唐轲用一种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口吻说,“退学的第二年,我瞒着家里去学的。”

“你的耳朵……没有办法治好了吗?”

唐轲看张涵墨这么问,下意识地摸了摸连助听器都没有带的耳朵,非常浅的笑了一下,他用一种张涵墨难以形容的语气说道:“本来说移植人工耳蜗有可能治好的,但是,好像是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就算筹钱把手术做了也不一定能恢复到正常人的听力水平。”

张涵墨连忙说:“总得试一试的呀。”

见张涵墨紧皱着眉头一脸急迫,唐轲眉目舒展了些,他说:“这不是正在筹钱吗?”

“还差多少,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唐轲摇了摇头,说道:“慢慢来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唐昕还刚开始上小学,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我爸又下岗了,家里并不宽裕,我这个手术既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间,再拖上几年,也不要紧。”

这是张涵墨第一次从唐轲的口中听到唐昕的名字,就算隐忍大度如张涵墨,他也实在接受不了唐轲家里人对他的态度,说句老实话,如果他是唐轲,说不定在得知父母要生另外一个孩子的时候大吵大闹,搅得大家一起不得安宁。

“怎么这么说?她唐昕是人,你唐轲就不是人了?她上学长身体重要,难不成你耳朵就不重要?”

“唐昕是家里人的希望,我们所有人都盼着她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我这个做哥哥的,平时不能陪在她身边,也就只有在物资上,补偿她一些了。”

“你哪里欠她的了?为什么要补偿,要我说,根本就是你爸妈欠了你的!”

唐轲见张涵墨一脸的义愤填膺,扯了扯嘴角,最终却还是摇了头,他说:“谁也不欠我的,我爸妈当时确实没有能力拿出这么多钱来给我治耳朵,唐昕的出生也是经过了我的同意,我的耳朵究竟能不能好还另说,爸妈老了需要一个在他们身边知热知冷的体己人,我听不到,很多事情都帮不上忙。”

“你把他们的日子都打算得好好的,可你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张涵墨一个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唐轲看着张涵墨也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容慢慢拉大了。

我要是对自己不好,会费劲这么多心思把你重新带到我的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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