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裴裴裴铁柱

亲妈写手,温馨致郁

【毒唐】师父是个渣!(21)——番外:青梅枯萎,竹马老去

“唐轲,你怎么还不来学校啊,三年级的那帮龟孙子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上体育课的时候又把我们的场子给占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颇带着些愤愤不平。

“嗨,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妈非得把我弄医院来……”

“跟谁打电话呢?”唐轲说话的间隙,唐妈妈走了进来,“打着针呢,别乱动,当心回血。”

唐轲一心二用,一边搪塞着他妈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别着急,等我回来了,揍他们的。”

“你这话一个星期前就说过,这都上第三节体育课了,你究竟回不回了?”

“跟杜岚打电话呢?病还没养好又想着揍人,皮痒了是吧?”

唐轲不干了,一把捂住小灵通的,冲他妈嚷道:“哎哟,我说妈,我打电话时候你能别在边上添乱吗?你说一句他说一句,这两头一起来,我究竟听谁的啊?”

“赶紧打完把粥吃了,我下午还得上班,没工夫照看你。”唐妈妈边说边给唐轲舀了一碗稀饭放在床头柜上,“有什么事情,跟你赵阿姨说,她会帮你解决的。”

“诶我知道了,等我先跟杜岚说完。”说着唐轲又把小灵通拿到了自己的耳边,“怎么不回,都跟你妈说好了,最多半个月,绝对完璧归赵。”

“我昨天还跟我妈说起呢,我说要来看你,她不让,说什么传染,不就是个感冒吗?你也太娘们唧唧了,一个破感冒还把自己折腾到医院去了。”

“你知道个屁,我这是感冒吗?我这是肺炎!”唐轲见他妈拿着开水瓶出门了,立马打开了话匣子,“要不是因为月考,我会把感冒拖成肺炎吗?学学,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大无畏精神。”

“我就知道你把感冒药丢学校外边的垃圾桶了。”杜岚毫无同胞爱地直接拆台。

唐轲:“……”

“诶,你不在学校,不知道这一天天的过得多没劲。”

“又考试啦?”

“不是天天考着嘛?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我们这才初二,这是得逼死我们的节奏啊!”杜岚在电话那头哭爹喊娘。

“羡慕你爷爷我吧?”唐轲背后垫着枕头,咧嘴眯眼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

“羡慕个屁,你快给爷滚回来,姓李的王八犊子看我现在一个人唱独角戏了,合着伙地排挤我,连下课上厕所那小便池都一人霸着俩。”说完杜岚就干着嗓子嚎了起来,“唐轲,唐哥,唐大爷,你快点儿治好病回来吧!”

“准奏。”唐轲老神在在地说,“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吃饭,下午还得美美地补一觉呢。”

“老子要不是看你生病,这会儿就杀医院去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唐轲挂了电话端起粥囫囵几口就吞完了,觉得不够咂摸了下嘴舔了舔嘴唇就当回味,这瓶药水才挂到一半,不打完不能睡觉,干坐着又没有事情干,被困在医院几天了,都闲出个鸟来。

唐轲有点儿想念杜岚了,虽然杜岚平时话多了点、人贱了点、运气好了点,但是自己还是挺喜欢这个兄弟的,特别是两个人从同一个小学升到同一所初中之后,感情更加瓷实。那种非常人能比的革命友谊将他俩牢牢地绑在了一起,这次感冒转肺炎算是两个人分开最长的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唐轲又生出点惆怅来。

感冒转肺炎是唐爸唐妈始料未及的,不过有杜岚他妈妈坐镇,唐家上下都挺放心,两皮小子关系好连带着大人都往来的密切,别的不说,多关注一下也是好的。唐轲爸妈上班都忙,几乎没有时间过来照看他,俩老人年纪又大了,再加上他得的是肺炎,传染病,不是什么其他小打小闹的感冒发烧,就算是二老执意要来,唐爸唐妈也不会放行。

本来吧,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年头要多少小孩调皮不好好吃药感冒转肺炎的,上医院调理几天打点针吃点药也就好了,可是偏偏药就出了问题。

在住院第五天的时候,唐轲突然跟他妈说这几天耳朵耳鸣的厉害,有时候还不大能听清她说的话,唐妈一听就急了,赶忙去找杜岚他妈,他妈是主治医生,小孩儿放在她手上一来是安心二来是有个照应,结果照应不照应还没看出来,孩子倒变着花样地弄出新毛病了。

“放心吧,没事。”唐妈火急火燎地去赵兰兰那里询问唐轲的情况的时候,换来一句这么轻飘飘的答复。

“这还叫没事儿啊,孩子都说自己听不清我说话啦。”

“我说何姐,你别担心,这是用药后的副作用,正常反应。”

“正常反应?”

“硫酸庆大霉素就是这样,用药过程中可能会引起听力减退、耳鸣或者耳部饱满感等耳毒性反应,停药之后会慢慢好过来。”

听到赵兰兰这么说,唐妈才把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吐出来,她说:“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一点儿头疼脑热大人就跟着操心,一听他说听不见东西了,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都这样,我家小宝前几天还跟我说他最近胸闷头疼呢,带来医院检查,什么事都没有。小孩子嘛,吃了什么撑着了噎着了也不知道,就光晓得开口说自己不舒服。”

“可不嘛,成天给这皮小子操碎了心。”

又闲聊了几句,唐妈才放下一颗心从诊疗室出来。

但是所谓的“停药之后会慢慢好过来”这种事情没有发生,唐轲能够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少,之前只是晚上听不到动静,现在连白天能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少,有的时候唐妈跟他说一句话非得扯着嗓子他才能听到一咪咪,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办法再说只是药物的副作用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唐轲看着自己妈妈在病房里撒泼耍赖鼻子眼泪一起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茫然,他知道他妈在哭他,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哭他,不是说肺炎差不多治好了吗?

再接下来,唐轲被接出医院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开始察觉到自己的不同,爸妈都绝口不提回学校的事情由着他在家躺着看漫画书也不出来指责,他看电视需要把声音调到最大才能感受正常音量的声音,再就是,唐家上下都开始愁眉不展起来。

纵使不想接受这个结论,唐轲还是不得不面对它——自己的听力衰退到开始影响生活了。

唐轲休学了。

为了这起用药过量导致听力减退的医疗事故,唐家跟赵兰兰——也就是杜岚他们家彻底决裂,好好一孩子送去,肺炎给治好了,倒是让他变成了个聋子?这才多大?十三岁!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闹!说什么都得继续闹!说什么都得让医院赔一笔钱,哪怕打官司都得让他赔!

隔着铁闸门,杜岚看着唐轲欲言又止,他问:“你以后……还会回学校吗?”

唐轲听不到杜岚的声音,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昔日的好友,滔天怒火在瞬间席卷了他,知道自己自己可能变成聋子之后,他一直不说话,阴鹜地看着家里的变化,被动地接受这家人投在他身上怜悯的目光,但在这一刻,他张开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尖利和声嘶力竭朝着杜岚吼道:“滚!别让我在看到你!要不是因为你妈,我根本不可能变成一个聋子!”

杜岚张着嘴不停地辩解,唐轲剧烈地喘息着,用仇恨的眼光注视着他,直到杜岚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他突然就住了嘴。

杜岚想起来,唐轲可能再也没有办法听到他讲话了。

之后的一年,唐轲的爸妈就用医院赔偿的这笔钱到处求医,希望能够把唐轲耳朵的毛病给治好,但是不管去哪里,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你孩子是因为用药形成的药物性的耳聋,这个病严格来讲应该诊断为感音性耳聋,问题是出在耳蜗内感受声音的毛细胞,由于药物的刺激使毛细胞的数量和功能下降所形成的……”

“不好意思,没有办法根治,现在国内外对感音性耳聋的治疗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无论是基因治疗还是中医治疗,都没有关于这方面确切的疗效报道……”

“如果听力在70分贝以下,可以考虑通过助听器来帮助生活,如果是70分贝以上,那么现阶段只能选择人工耳蜗的植入了,这个手术在国外已经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了,我国这几年在这方面也取得了很不错的发展,有很多例成功病例……”

“价格……当然不会便宜,保守估计,十五六万吧……”

唐轲带上了助听器,虽然还是挺吃力,但是他已经能够感知到外界的声音,带上助听器的那一天,他头一次露出了笑脸。

“妈,我想回去上学,可以吗?”这是唐轲能够听到声音后,开口跟唐妈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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